【暖流】43歲木工腦癌術後難工作 妻撐顧2幼女兼跑外送盼過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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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醫生說,我先生腫瘤復發風險很高,我真的很擔心,壓力也好大……」初訪時,41歲阿伶(黃晏伶)騎著機車,載著43歲、確診腦癌第3期的先生阿維到診所復健。返家後,她還得照顧2個年幼的女兒,並往返醫院探視因糖尿病住院的68歲母親阿雲嬸。阿維7月底病倒,家計與照護責任全落在阿伶身上,現在她只能在照護空檔,跑外送維持生計。
在診所的復健室,見阿維雙手扶著平衡訓練器,緩緩回憶病發經過:「我做木工已經10幾年了,今年7月底工作時,我踩在A字梯上,突然就昏倒,同事也嚇到,趕快叫救護車送醫救治。」阿維說,經核磁共振檢查,醫師發現他左腦長了一顆8公分的惡性寡樹突膠質瘤,隨即安排手術切除,直到8月中才出院,醫療費15萬元則是阿維向母親、舅舅商借才付清。醫院社工表示,阿維罹患腦瘤第3期,有重大傷病卡但仍需自付15萬元醫療費。
阿維說,這次手術算是成功,也很幸運沒有傷到語言區,「但是我現在平衡感很差,走路會晃,看東西也會重影,也會耳鳴,常常聽到很尖銳的聲音。醫生說至少要復健半年,所以每個禮拜二、五,都是太太騎機車載我來復健,每次大概要1個小時。」他嘆口氣說,10月回診檢查,就怕如果腫瘤復發,就得面對化療、放療的折磨,「對我來說,雖然是生重病了,但我真的很想回去工作,因為這個家少了我的收入,只靠阿伶一個人跑外送,哪能撐得下去?」
阿伶在一旁補充說:「先生現在平衡感很差,如果自己騎車,我真的很不放心,真的太危險了。」阿伶說,除了陪著阿維復健,她還得往返奔波照顧2個女兒。每週五,她要載9歲、就讀小學4年級的大女兒小莘去做職能治療,控制過動症狀;每週二,則帶5歲、念幼稚園大班的小郁進行語言早療,「小莘的過動症,同時有靠藥物控制;小郁3歲前幾乎不說話,接受語言早療後,現在很願意說話,只是有些詞句會黏在一起,還講不太清楚。」阿伶說,孩子們的進步,讓自己感到欣慰,「她們是我撐下去的最大動力。」在旁的阿維無奈地說:「我現在狀況真的不好,像你如果問我,2個女兒哪一天要去治療,我其實答不出來,因為根本記不起來。」
離開診所後,當天傍晚記者再到阿伶家關懷,沿著田埂走進去,眼前是一間被稻田包圍的小平房,正是阿伶一家的租住處,門口停著一台機車,是她平時跑外送、維持家計的交通工具。阿伶指著屋子說:「這是我三伯父的房子,原本是倉庫,現在便宜租給我們,1個月只收3千元。」
走進平房,環境單純,僅有客廳、1個房間與餐廳、廚房空間,阿伶一家4口擠在狹小的通鋪裡,房間裡沒有桌椅,她只好把摺疊小桌子搬上床,當成2個孩子的書桌。9歲小莘低頭寫著週記,5歲小郁則練習認識數字。訪視時,小莘話不多,阿伶解釋說:「她有吃藥的時候,會比較安靜。」小郁則天真地喊著:「我愛爸爸、爸爸我愛你。」說著,小郁還拉著阿維的手,比出愛心手勢。阿維補充說,孩子們雖然都還小,但有讓他們知道,自己現在生重病,暫時不能工作,要更體諒媽媽。
安頓好女兒的功課後,阿維靠在床邊稍作休息,談起罹癌後的生活壓力。他說,20年前就跟著舅舅學做木工,「中間有幾年和朋友合開義大利麵店,但後來收掉了,7年前又回來繼續做木工。舅舅專門接公部門的標案,像是圖書館、教室整修,但這一行也很看運氣,狀況好的時候,整年都有工作,不好的時候,可能半年都沒有案子。」
阿維接著說,公司如果有文書或行政需求,也會找阿伶幫忙,但工作機會有限,因此阿伶還得兼職跑外送,夫妻倆人雙薪收入每月有7萬元4口生活,但7年前自己曾車禍出事,需要一大筆費用,當時先動用了母親的退休金,「所以這幾年我都固定每個月還媽媽一些錢,手邊也就沒什麼積蓄。」阿維說自己這次倒下後,阿伶為了照顧他,已先暫停文書作業,只利用空檔跑外送。阿維的表姊、也是公司會計阿珊說:「阿維罹癌後,我們有包1萬元紅包,他以前很認真工作,很多師傅不願意接的案子,他都努力去做,我們也希望等他完全康復再回來,現在就好好休息。」
阿維說,罹癌後這段時間,只能靠先前醫療險一次性理賠下來的6萬元暫時應急。提到家人,阿維接著說,父親早已過世,母親與哥哥、弟弟阿倫在隔壁鄉鎮住在一起,其中與弟弟阿倫感情最親。記者電訪阿倫,41歲的他感嘆:「我10多年前因燒燙傷成了重度身障,因為不能流汗,只能當駕駛員維生。現在哥哥阿維得了癌症,做兄弟的當然要幫忙,所以我把自己準備的5萬元緊急預備金先借給他,等他以後有能力再還就好。」
阿伶則說,手足只有一兄阿桓,也靠跑外送維生,經濟狀況同樣拮据。她的父親阿文伯就住在隔壁、祖父留下的老房子裡,70歲阿文伯無奈地說:「我以前種田,現在退休了,我知道阿維癌症,也很心疼,想多幫忙他,但是我太太,現在糖尿病住院,平常都是我和女兒阿伶輪流照顧,女兒也很辛苦。」
當地社福團體社工說,阿維的弟弟阿倫認識社福團體志工,因此得知阿維罹癌,他們給予3萬元急難金,並了解到阿維祖父在鄉下留有一棟老宅,是阿維與二叔共同持有,一家人沒有政府福利身分,「他們是邊緣戶,但真的也很辛苦,畢竟2個女兒都還很小。」考量到阿維一家所獲政府、民間資源皆不足,社工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協力,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,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(盧廷羲/綜合報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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