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/06/21

【暖流】高三兒心疼父兼母職的爸爸罹癌病倒 盼有生機「換我孝順他」

採訪/攝影 韓旭爾

基金會編號:A5737  

「我在兒子18歲生日那天告訴他,『我應該是罹癌了』,因為認為他成年、可以承擔一些壓力,只是身為人父,可能沒法給他一個安穩的大學生活,覺得對不起他。」62歲單親爸阿仁(鄭意仁)去年底出現牙齦潰爛,到牙科診所就醫服藥,仍持續不癒,醫生建議到大醫院詳查,「那時我心裡就有不好的預感」,一則擔心影響兒子今年1月學測情緒,二則停工就醫要花時間,怕影響生計,拖到4月底兒子生日過後告訴他。阿仁說:「一發現就是4期還轉移顎骨、淋巴,我怕的不是治療過程的折磨,而是擔心沒法陪兒子太多時間。」

阿仁在6月18日手術切除病灶,後續還需做化放療,記者在阿仁手術前來到父子租住處,屋裡擺設簡單,阿仁剛打了化療返家休養,外表看來仍壯、氣色也還可以,他準備吃藥,高三畢業、正準備7月分科測驗的兒子小閔在旁幫忙備水,父子倆話不多,但從互動舉止可感受親子相依的情感。阿仁無奈說,12年前曾罹2期大腸癌,當時只需開刀切除腫瘤,術後休養不到1個月就能再工作,定期回診追蹤5年一切正常,「我以為已從癌症的考驗畢業了」,沒想到再遇癌症關卡,「不知這次能不能撐得過去,如果萬一,剩兒子1個人怎麼辦?」

罹患4期口腔癌的62歲單親爸阿仁(左)手術前做前導性化療,今年高中畢業的小小閔陪伴照料。韓旭爾攝
罹患4期口腔癌的62歲單親爸阿仁(左)手術前做前導性化療,今年高中畢業的小小閔陪伴照料。韓旭爾攝

採訪過程中,18歲的小閔話不多,他說,自從爸媽離婚後,家裡就沒過生日習慣,原本他以為今年生日會如往常一樣平凡,沒想到卻聽到爸說,「他嘴巴潰爛應該是口腔癌的消息」,當下他覺得未來很黑暗、很絕望,「心很慌,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話可以激勵爸爸,只能呆呆地看著他。」

小閔又說,過往爸是父兼母職,工作、家事一手包辦,「只要我好好讀書就好」,如今爸病了,他會幫忙分擔洗曬衣、打掃等家務,讓爸爸好好休息。「我想讀資工相關科系,但學測成績不理想,目前還在準備分科測驗,等到7月初考完試,想去找打工,也要辦助學貸款上大學,讓爸不要壓力那麼大。」小閔說,希望爸抗癌過程中不要有太多的痛苦,能順順利利結束療程、打敗病魔,將來癌症不要再復發,「平安撐到我大學畢業,到時候換我孝順他。」

單親爸阿仁罹患4期口腔癌,在6月18日手術切除腫瘤,圖為阿仁術前先住院情況。(家屬提供)
單親爸阿仁罹患4期口腔癌,在6月18日手術切除腫瘤,圖為阿仁術前先住院情況。(家屬提供)

阿仁接著說,他有20多年檳榔癮,2年多前已戒掉,去年底吃飯時被魚刺刺傷右側牙齦,造成傷口潰瘍不癒,不料竟是口腔癌4期,先做1次前導性化療控制癌細胞,6月中手術後,仍需進行至少半年的抗癌療程,「醫生安慰我別想太多,現在口腔癌治療很進步,就算是晚期癌症,只要配合治療一定沒問題。」阿仁苦笑說,但他那有辦法不想,「每天睡覺一閉上眼,想到的就是房租、三餐花費,手術後還要買灌食營養品,這些開銷不知要從哪裡來,很煩惱要怎麼過生活,我病倒了,怕拖累孩子讀書,耽誤他的人生。」

回述單親養兒過往,阿仁說,與前妻生2子女,小閔還有1個大5歲姊姊,7年多前離異後各帶1個孩子,這幾年他靠餐廳廚工月賺約3萬元租房養小閔,收入只敷日常生活開銷,「我平時雖喜歡看電視旅遊節目,但我們父子倆不要說出國觀光,連到外縣市景點看一看都沒有過,還好兒子假日愛窩在家裡,我印象中他從小到大從沒說過想去哪裡玩。」阿仁說,兒子將讀大學,原本盼再熬幾年栽培兒子完成學業後,擔子就輕了,只是如今患癌,「很茫然,不曉得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困難。」語畢後他低下頭,眼鏡後的雙眼噙著淚水,他抬頭又說,但為了兒子,還是得奮鬥下去,「我如果放棄了,兒子怎麼辦,我一定要勇敢和癌症對抗。」

今年高中畢業的小閔正努力準備7月大學分科測驗。韓旭爾攝
今年高中畢業的小閔正努力準備7月大學分科測驗。韓旭爾攝

阿仁工作的前老闆阿賢表示,阿仁工作認真,待人又客氣,4年多前餐廳受疫情影響歇業,阿仁因而離職,但兩人仍常聯絡,「最近得知他罹癌,住院時曾去探病,給小紅包慰問。」

阿仁父母已去世多年,手足3人,他是老么。阿仁姊姊阿燕說,阿仁先前做工養小閔,原本生活就吃緊,常跟她周轉1、2千元救急,沒想到兒子還沒大學畢業,他就得了大病,「我做醫院看護,口腔癌的病人也顧過不少,治療過程真的不好熬。」阿燕說,另1弟已退休,她今年67歲了,靠做代班醫院看護工月賺1萬多元養老,「我們經濟上能幫阿仁有限。」阿仁由前妻監護撫養的女兒阿君說,她在通訊行上班,因有信貸壓力,在金錢部份沒能力幫爸爸,「我最近常打電話關心爸,鼓勵他要加油。」

醫院社工表示,阿仁因由前妻監護撫養的女兒已成年,需列計工作人口,父子無法核可低收、中低收補助,房租扣除租屋補助每月需7800元,考量阿仁抗癌時間漫長,術後營養品開銷每月約需1萬元,經評估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,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(韓旭爾/綜合報導)

單親爸阿仁(左)罹患4期口腔癌,他為了18歲兒子小閔堅強抗癌。韓旭爾攝
單親爸阿仁(左)罹患4期口腔癌,他為了18歲兒子小閔堅強抗癌。韓旭爾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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