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40歲婦癌轉移靠曾中風夫照護 2人相繼遭病襲存款用盡盼過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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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已是口腔癌第2次復發了,這次轉移到肺,但我不會向癌症低頭。」來到偏鄉小巷內的老舊房屋,40歲的阿慧(方美慧)夫妻租住處,兩人坐在昏暗客廳中,見阿慧正用吸管啜飲營養品,沒吸幾口,白色飲品從嘴角慢慢溢出,順著下巴滑落,她曾中風的63歲先生阿財見狀,急忙用微微顫抖的右手抽取衛生紙遞給她擦拭,過往夫妻在工地做綁鐵零工,靠雙手賺錢討生活,如今卻雙雙遭遇病魔襲倒。最初兩人還有存款約20萬元因應,「沒想到錢用光了,但病還沒好。」阿慧說:「我把一切交給上帝,只盼能關關難過關關過。」眼神裡藏著無盡的疲憊。
阿慧4年前發現罹患口腔癌第2期,術後嘴巴無法緊閉,勉強僅張開不到一指寬,但還能作工。她說,當時「像我吃麵包就先撕下一小塊,壓扁後再塞進嘴巴裡,做工時吃便當,就把白飯泡在湯或白開水裡,用湯匙慢慢吃,菜、肉則是用手撕開成小片再往嘴塞,對我來說,每天3餐都是煎熬,但再怎麼辛苦為生計還是撐著做。」
阿慧慨嘆,她未成年時就碰檳榔、菸酒,才會在36歲就罹口腔癌,歷經開刀、化放療為期8個月的療程,期間生活醫療開銷靠夫妻20多萬元積蓄支應,之後儘管進食不便,但她還能再做工賺錢,未料病厄接連襲來。
阿慧嘆氣又說,先是2年多前先生突發中風,造成左側手腳乏力、認知能力及語言功能受損。「還好阿財很積極復健,不到半年就恢復到可以正常走路,可是理解、反應能力變得比較慢,記憶力有點失常,明明是昨天剛發生的事情,常重複地問我。而且雙手會不自主顫抖,醫生說是中風傷到小腦的後遺症。」
一旁的阿財接著說,他中風後變得不會寫字,「練習好久才會寫自己名字,我現在還是常常覺得頭痛,走路的時候也常跌倒。」阿慧心疼地看著先生說,做綁鐵零工就是要在鷹架上爬上爬下、要扛鋼筋,很勞累,「先生能正常走路後,曾經跟著我一起去做工,但是上工不到半天,他就很喘、頭很暈,我不敢讓他跟著我一起去工作,家庭經濟來源變成只剩下我。」
然而,命運從不手軟,就在阿財恢復行動能力不到1年,去年9月時阿慧因喉嚨痛持續不癒查出癌症復發至口咽,她說:「那時醫生說已是第4期,做了8次化療,今年2月完成療程,我還以為至少能穩定1、2年,沒想到4月回診追蹤時發現癌症再轉移肺部,6月中進行手術。」阿慧說,很想自己撐,「可是現在真的撐不下去了」,如今光是房租、營養品每月約需2萬元,還有看病、生活該花的錢,「全靠先生跟兄弟姊妹周轉,但有借無還……沒辦法再開口了。」
提及過往,阿慧苦笑說,她的人生從小就不順遂,「我出生不久就被親生父母出養,養父是老榮民,在我讀幼兒園大班時中風安置機構,之後養母常常不在家,同住的舅舅也常去女朋友家住,我讀小一放學後幾乎都是1個人在家,身邊都沒有大人。」她回憶著,神情帶著辛酸。
阿慧又說,現實的生活讓她從小就學會了獨立,「我很慶幸舅舅教我使用大同電鍋煮東西,我小學放學回家第1件事就是用電鍋煮飯,洗米加水時候放1瓶蓋的醬油,我就不會餓肚子,零用錢也都是住在附近的親戚給我,每次10元、20元。」阿慧說,那時部落村人、親戚看她養母沒責任感,「也常有人會順便買便當、麵包給我吃,阿財就是其中1個從小對我好的村人,除了買吃的,有時也會買文具、日常用品給我用。」阿慧說,她國中沒畢業就出社會做綁鐵零工,常跟阿財一起工作,約17歲時兩人開始交往同居、步入婚姻,「我們雖然年紀有差距,但阿財給我一個家的感覺,我們就這樣子一路走過來。」
阿慧說,夫妻感情好,但她卻一直無法懷孕,當時她體重超過百公斤,就醫查出罹患多囊性卵巢症候群,不易懷孕。阿財也做了檢查發現罹患無精症。「我們就不再想這件事了。沒有就沒有,我們兩個人過也很好。」阿慧說,沒有孩子的負擔,夫妻倆專心做工賺錢,沒病倒前兩人合力每月可賺6萬多元,算是不錯的收入,怎知兩人相繼生病,生活陷入絕境,現在沒人可工作,為省交通費騎機車就醫來回要花上2個多小時。
阿慧說,先生本來就不大會說話,中風後話更少,「除了常要我好好治療外,其他也沒說什麼,就是默默的陪在我身邊。」阿慧說著,眼中閃著淚光,「只是治療到現在會覺得好累,但我又聽見阿財說『你走的時候,我要跟你一起走』,其實我有一部分的堅強來自於我要照顧先生,我不在了,他怎麼辦?」
當地教會長老阿蘭說,阿慧過去因工作忙,很少上教會,「去年癌症復發後,來教堂做禮拜的時間變多了,我也能感受到上帝給她力量和勇氣,我們聊天時不會動不動就流眼淚,對於自己病情也比較樂觀。」阿蘭說,部落小教會經濟能力有限,已提供2000元慰問金,「今年初教友們捐助約1萬5000元幫忙,大家也常到家裡幫忙祝禱,讓阿蘭的病早日痊癒,一家早日度過難關。」
阿慧娘家父病逝多年,養母阿英婆說,她因糖尿病併發症長期洗腎,也常跑醫院,「我知道自己不是好媽媽,但看到阿慧病得這麼重,很難過。」阿財父母已往生,手足有11個兄弟姊妹,其中2個已過世,阿財二妹阿美說,她做醫院外包清潔工,月掙約3萬元,「哥中風後,左手腳雖比較沒力氣,但還能正常走路,本想介紹他也來醫院打掃,至少不用曬太陽,只是老闆看了他身體狀況後,不願意聘用。」阿美說,其他兄弟姊妹不是年紀大退休,就是做零工,「大家也是老的老、病的病,看到嫂子癌症一再復發,我心裡很難受,近半年我和其他手足已陸續資助3、4萬元,再多已無能力。」
醫院癌症個管師表示,阿慧夫妻為低收入戶,領有身障補助1萬4922元,房租每月6000元,自阿慧4年前初次罹癌後,醫院已轉介多間民間慈善資源陸續協助8萬元急難金,考量阿慧抗癌時間仍漫長,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,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(韓旭爾/綜合報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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