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婦任居服員中風倒14歲女看顧 夫去年心梗裝支架尚有一小五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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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前我做居服員，要幫人家洗澡、翻身，現在……換我自己要人照顧。」43歲的阿誼（陳玟誼）在7月初突發中風，左側手腳無力、口齒不清，如今躺在復健科病房，由14歲女兒小婷照料起居。阿誼語音含糊地說，中風初期心情非常沮喪，「一直想：會不會好？」她停頓了一下，望向窗外說：「但現在心裡慢慢接受了，只想盡力配合醫生做復健……可是還是很擔心，萬一真的不會好，家裡2個孩子未來的日子要怎麼過？」
一旁的小婷聽到媽媽的話，趕緊安慰說：「趁著暑假，我會陪妳好好做復健，一定能很快就站起來。」說完，小婷熟練地幫媽媽換尿布、管灌營養品，又下樓買了果凍和布丁這類軟質食物，讓媽媽練習吞嚥進食。她告訴記者，在醫院照顧媽媽不輕鬆，「有時候隔壁床的病人半夜會不停哀嚎，我都睡不好，真的很累。這次來醫院照顧媽媽，才知道她以前當居服員照顧人有多辛苦。」小婷又說，雖然護理師表示醫院規定未成年人不能陪病，擔心若病人突發狀況，未成年人可能無法應對，「但最近爸爸有人叫去做零工，家裡沒人賺錢不行，只好等爸爸工作告一段落，就會和我輪流顧媽媽。」
回憶發病經過，阿誼說：「一開始只是覺得頭暈，左手腳越來越沒力，就叫先生帶我去鄉下小醫院看診。護理師幫我量血壓，一看飆破200；醫生叫我舉手抬腳，我能做，但舉不高。他判斷是小中風，建議轉診到市區大醫院。」轉到醫學中心的急診室後，她說：「醫生說我的腦血管有些阻塞，吃藥就會好。但一直等不到病房，等到我左手腳發麻、完全不能動了，隔天我們才轉院。這間醫院的醫生說我腦血管破裂出血，雖然沒生命危險，但左手腳和講話都要靠復健才能恢復。」
談到醫療過程的延誤，阿誼雖無奈卻也釋然：「我們盡快趕到醫院，就是想要早點治療。雖然可能有耽擱，但怨天尤人改變不了什麼，現在就只想好好做復健。這次倒下來才知道，自己的血壓、血糖都飆高，沒及時治療才會出事。」
比起身體，阿誼更擔心的是家裡經濟。她與52歲的先生阿瑞（許芳瑞）育有2子女，14歲的小婷即將升國二、11歲的小宸將升小五。過去夫妻雙薪，1人做居服員、1人做農務零工、小巴士代班司機，每月收入約6萬元維持4口家計。但去年阿瑞因心肌梗塞裝了兩根支架，體力大不如前，工作量驟減，每月剩1萬多元。「沒想到現在我也倒了，家裡沒有存款，沒錢聘請看護，只能讓女兒來醫院照顧我。」
訪問到了下午2點，小婷推著輪椅，陪媽媽到物理治療室復健。只見阿誼努力配合物理治療師做動作，但左手始終使不上力，左腿只能略微挪動。「我本來講話很不清楚，現在雖然有一點點進步，但恢復得很慢。有時候真的會覺得很失落，但為了家庭、孩子，也是為了我自己，再累也得撐下去。」她眼中閃著淚光：「希望自己能越來越好，雖然可能無法完全恢復正常，但至少希望左手腳能恢復一半力氣，讓我能站、能走，甚至還能再工作賺錢。」
在旁指導的物理治療師說，中風後的黃金復健期為半年至1年內，目前阿誼左腿力量逐漸恢復，但左手肌力仍差，現階段目標是讓她能穩定步行，「起碼靠著輔具可以照顧自己，減輕家人負擔。」至於能否重返職場，還需觀察肌力、體耐力、關節活動度等多項恢復情形，「只要落實復健，很多事都還有希望。」他也補充，目前阿誼仍在治療觀察期，預計要到年底才會由醫生評估身障等級。
身為居服員，阿誼對復健路程心知肚明。她感慨說：「我照顧過很多中風患者，也常想，會不會我也跟他們一樣，一輩子站不起來。之前有些照顧對象，努力復健半年、1年都沒什麼起色。那時候我總是鼓勵他們：再試試看，總會有機會。現在輪到我自己，也要用我鼓勵過別人的話鼓勵自己。就算半年不行，就1年；1年不行，就2年。」
隔天，記者到阿誼位於鄉間小徑旁的家中探視。屋內為老舊平房，陳設簡單，先生阿瑞剛做完除草零工，背著農藥噴霧器回家。他嘆氣說：「太太做居服員看過很多中風的病人，沒想到卻忽略自己身體，唉！才40多歲就變這樣子，無奈啊。」
阿瑞說，現在他和女兒輪流去醫院陪復健，又得抽空回來打工，「蠟燭兩頭燒。太太若不能快點恢復，小婷一開學我就不能工作了，我們生活怎麼辦？」他無奈地表示：「前陣子去應徵復康巴士司機，還沒接到通知，但就算錄取了，也沒辦法去做了，得顧老婆。」
即將升小五的小宸說：「媽媽以前好好的，突然變這樣，我很擔心。醫生說我還太小，不能在醫院顧她，我就去看她，幫她加油打氣。媽媽叫我要乖，要聽話。」他說，平時在家會幫忙做家事，減輕爸爸負擔。
阿瑞手足共4人，他是老大。他大妹阿珠說，父親兩年前因意外導致脊損半癱，母親又罹患失智症。「我跟二妹都已嫁人，我顧媽媽，妹妹出錢請人照顧爸爸，壓力都很大，無力再幫大哥一家。」阿瑞的弟弟阿賓住在隔壁，靠接水電零工過活，也有負債，「說到錢，我真的沒能力，只能在哥哥去醫院時，幫忙顧一下侄女、侄子。」
阿誼娘家媽媽阿映婆說，女兒生病後情緒低落，「打電話沒講幾句就哭，她說怕自己手腳不好，怎麼養小孩？我安慰她還年輕，只要努力復健，一定能好起來。」她也說，老伴在7、8年前罹患口腔癌，至今動過6次手術，說話、吃東西都不方便，「我另外2個孩子，1個沒工作，1個做零工，生活都很辛苦。我自己66歲了，還得在自助餐店打工生活，這陣子已盡力寄幾千塊給阿誼，再多也沒辦法了。」
阿誼表示，住院後，醫院社工曾來關心，表示會協助減免部份醫療費，她實在憂心無法工作後的4口生活，故上網查詢可申請急難補助資訊，主動來電蘋果慈善基金會求助，蘋果慈善基金會查訪當地社工表示，阿誼一家為中低收入戶，2名子女未滿18歲，免健保費，夫妻的健保與國保保費也可部分減免，目前正協助申請公所急難紓困金。蘋果慈善基金會瞭解到4口家夫妻一中風倒下，一曾病弱零工收入僅萬餘元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襄助苦窘。阿誼說，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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