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29歲鐵工單親媽中風復健暫難返工 升小6長子懂事撐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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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辛苦你了,媽媽對不起你,媽媽會努力好起來……」29歲單親媽阿玲(張君玲)坐在租屋處的床沿,抱著11歲、暑假後升小6的大兒子小財,忍不住低聲落淚。去年9月,她因腦梗塞中風倒下,左手至今無法抬舉,走路時左腳也還會顫抖,復健之路漫長艱辛。小財眼角泛淚,與母親緊緊相擁,5歲的么女小葳也在一旁探頭關心,不停安慰:「媽媽不要哭、不要哭。」
阿玲說,去年初健康檢查時才發現有高血壓,醫生當時有開藥,但吃了一段時間後因工作忙就沒再回去拿藥,又加上自己做綁鐵工,工時太長,可能又沒穩定服藥才會中風。中風開顱後,她復健3個月後才能走路,但手還要繼續復健。小財每天除了掃地、拖地,還會幫她洗澡、穿鞋,陪她一步步練習走路復健,「我真的很虧欠他,尤其小財4歲時,曾被(我的前男友)家暴,現在我又生病,他還這麼小,我幾乎沒帶他出去玩過。」她低著頭說這些話,語氣中滿是自責與心疼。
訪談過程中,小財細數家中開銷,說他和8歲、暑假後升小2的弟弟小冠,每月兩人的校車費合計2400元。談到母親病況,小財低聲說:「弟弟、妹妹都還很小,什麼都還不懂。」小財口中的弟弟妹妹,指的是一旁的小冠和5歲的妹妹小葳,兩人在房間打鬧,被問到媽媽的病況時,天真地回:「不知道!」小葳則笑著說:「我今年4歲,我喜歡跳舞。」
阿玲說,國中畢業後便開始工作,近10年來一直跟著媽媽阿琳嬸做綁鐵工,月薪約4萬多元,「我本身就有高血壓,加上工作太勞累,去年9月就在房間昏倒、尿失禁。」家人緊急將她送醫,醫師為降低腦部壓力,進行開顱減壓術才保住性命。術後,她的左半身癱瘓,訪視當天阿玲在中風近1年雖能緩步行走,但左手依舊毫無力氣。「剛清醒時,我鼻青臉腫,發現左邊不能動,整個人崩潰了,我跟原本長得完全不一樣。醫生說腳恢復得比較快,手比較慢,要多久才能好也不知道,只能每天努力復健。」
阿玲接著回憶,11年前與前男友阿鴻未婚生下小財,3年後又生下小冠,但阿鴻後來出現暴力行為,她便帶著2位孩子離開。4年前,她與前夫阿偉生下小葳,然而阿偉外遇,兩人於去年6月離婚,並協議共同扶養小葳。記者致電阿偉,他表示,自己也是綁鐵工人,每月會提供3000至6000元生活費給小葳。阿玲也說,在中風病倒前,照顧孩子辛苦也壓力大,朋友剛好是刺青師,因此也免費幫她手上刺青,她看著這些圖騰也盼激勵自己要好好撐下去照顧孩子。
訪視到傍晚,小財先替阿玲繫好鞋帶、穿上鞋子,再和小冠、小葳一起陪阿玲從3樓走到1樓復健,小財的曾祖母66歲的金妹婆也在旁陪同。金妹婆說,自己一直是家庭主婦,先生因口腔癌過世,如今和孫女阿玲同個社區租屋。「阿玲中風之後,我平常就照顧3個曾孫,還有幫大家煮飯,曾孫有時候會到我這邊睡覺,我也希望能多幫一點忙。」
醫院社工說,阿玲今年5月13日至6月2日有回醫院復健,費用約1萬多元,「中風患者在醫院復健,會有物理治療師、職能治療師提供專業意見,像是教她如何練習走路,也有人督促,復健成效會好很多。」阿玲則說,她現在是每天在家復健約1小時,會繼續等醫院有空的復健病床,希望能到醫院復健,「醫院會有復健用的腳踏車,復健的頻率會更高,我一定要趕快康復,努力重新站起來回去工作。」
訪視當晚,阿玲的媽媽、45歲的阿琳嬸結束一天的綁鐵工作後,也趕回租屋處探視女兒。她說,自己與前夫阿光伯育有大女兒阿玲與二女兒阿儀,兩人22年前離婚後,她扶養阿玲,阿光伯扶養阿儀;隔年,她與阿維伯再婚,生下將升大3的女兒阿喬與將升大1的兒子阿霆,「阿維在外地工作,他的收入只能負擔阿喬和阿霆的開銷。阿玲中風後,醫療費跟前一個月住院的看護費,加起來20萬元,當時我只好跟朋友借錢。現在,我必須要協助阿玲一家的生活,但我真的很累,快撐不下去了。」
阿琳嬸說,她做綁鐵工,每天清晨5點出門,工作到傍晚5點,月薪約4萬多元。阿玲倒下後,她每月拿出約2萬元支撐女兒一家的租屋開銷,房租就要1萬元,阿玲4口生活就緊一點。談到心酸處,阿琳嬸忍不住拿起手帕拭淚:「今年5月自己檢查出卵巢有3顆囊腫,我都不敢去切除,因為沒辦法休息。我如果不工作,阿玲一家怎麼辦?」聽著母親的話,阿玲抱著阿琳嬸哭著說:「媽媽你真的辛苦了,對不起……」阿玲向記者說:「也很謝謝你(記者),讓我有這個機會,跟媽媽說很多心裡話。」阿琳嬸坦言,先前並未替阿玲投保勞保,中風後才加保。工會承辦員表示,阿玲是在中風後才投保,雖已向勞保局申請傷病給付,但審核至今仍未通過。
當地里長表示,得知阿玲中風的消息後,第一時間協助轉介至原家中心與禽肉行銷發展協會,「阿琳嬸真的很辛苦,小財也很懂事,看到我都會主動聊天,是很早熟的孩子,我們也盡量提供生活物資。」原家中心社工則說,阿玲一家4口每月開銷約3萬元,包括房租1萬元、水電費、生活費,以及小財與小冠每月2400元的校車費,已提供米、罐頭、沐浴乳等物資,並協助申請原住民族委員會急難救助。社福資源方面,阿玲領有低收身障補助每月5437元、弱勢兒少扶助每月2197元、中華民國禽肉行銷發展協會每月補助3000元、家扶每月補助小財與小冠共5100元,合計約1.5萬元。原家中心社工說,考量阿玲尚難返工,阿琳嬸也不能再倒下,故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,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(盧廷羲/綜合報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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