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21歲體大生騎車自摔 父母逝手足難撐「姑姑成唯一依靠」
基金會編號：A5976
「小蕙要加油，不可以哭喔！」52歲阿卉（孫張卉棻）陪著21歲姪女小蕙在醫院復健，外籍看護阿雅也在旁協助。小蕙右手纏著繃帶，在職能治療師指導下，反覆練習「磨豆漿」動作，疼痛使她臉頰漲紅、眼眶泛淚，阿卉守在旁輕聲安慰。2小時的復健過程中，阿卉對記者說起，去年11月27日晚上，當時還在念大學2年級的小蕙騎機車自摔，左腦嚴重受創，歷經2個月治療才出院，「那天晚上雨太大，又沒有路燈，小蕙轉彎的時候滑倒，整個人都飛出去……」訪視時，已經過了9個月，但復健中的小蕙仍受到腦出血後遺症折磨，還是沒辦法吞嚥、說話與走路，需要再復健至少半年。
阿卉回憶，意外發生後，小蕙腦壓過高，昏迷指數一度只有4，接連動了3次手術才撿回一命，「那時候以為她會變成植物人，我甚至和醫生討論過，如果要走到氣切這一步，就乾脆放棄，要不然她太痛苦了。幸好，小蕙後來可以自主呼吸，我就告訴自己，一定要把她救回來。」阿卉會這麼說，是因為小蕙的父母從小就疏於養育4個小孩，都是由阿卉一手帶大，她與小蕙的關係形同母女，早就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女兒，更何況小蕙的父母在3年前相繼去世了。
阿卉說，事故發生至今，聽從醫師建議，從今年6月開始讓小蕙接受幹細胞治療，慢慢有看到小蕙好轉。阿卉說：「剛受傷時，小蕙的眼睛渙散無神，現在她終於能夠比較專注地看著大家，比一開始好很多了。」阿卉接著說，除了藥物治療，現在平日每天都要到醫院復健，每次需要花上3小時，還好逐漸有看到成效。協助小蕙復健的職能治療師說，小蕙車禍傷到左腦，影響右手、右腳行動，經過4個多月復健，狀況有改善，「她的右手張力還太強，需要慢慢調整，腳的部分會好比較快，但整體應該還需要半年的復健期。」復健時，小蕙還是沒辦法開口說話，也不能喊「痛」，只能以表情來傳遞情緒。之後她再由物理治療師陪同下，嘗試走路，但仍需人攙扶。
復健結束後，記者再到阿卉的租屋處探訪，阿卉與小蕙睡在同一間房，她輕輕撫摸姪女的臉龐，小蕙努力擠出「媽媽我愛你」的嘴型，阿卉也慢慢說起這些年的生活。阿卉是家中長女，底下有3個弟妹阿朝、阿美、阿華，其中大弟阿朝與太太阿蘭生下4個孩子，分別為24歲小瑄、23歲小婷、22歲小玟、以及21歲小蕙。談到過往，阿卉無奈地說：「我弟弟阿朝、弟媳都酗酒，根本沒盡到養育責任。14年前，我和先生阿廣就接手照顧這4個孩子，他們從小就叫我們爸爸媽媽，早就叫習慣了。」
阿卉接著說，她與52歲先生阿廣也育有一對兒女，25歲的小潔與23歲的小育，兩人都大學剛畢業，尚未有穩定工作。阿卉長年做農產品推廣與行銷，每月收入約3萬多元；先生阿廣早年從事木工，狀況比較好的時候，一個月可賺5萬多元，夫妻倆雙薪支撐，把6個孩子拉拔養大。
只是，這幾年阿卉家族接連發生變故，壓力都落在身為長女的她肩上。阿卉感嘆，大弟阿朝3年前扁桃腺癌逝世、大弟媳阿蘭去年3月猝逝，2人什麼都沒留下，她搖搖頭說：「他們的4個小孩，從小就沒有得到足夠的父愛與母愛。4個姪子女中，老大小瑄是軍人，老二小婷在做學校餐廳廚工、老三小玟和我的女兒小潔一起做手工麵包。我跟小蕙感情最好，我現在照顧她，我壓力很大的時候，我也會抱抱她，跟她說說媽媽今天心情，小蕙雖然還不能說話，她也會抱我。」
小蕙去年11月車禍，雪上加霜的是，今年6月小弟阿華猝逝，阿卉難過地說，「小弟阿華做鐵工，原本身體很好，但能幫忙照顧爸媽、分擔壓力，他突然就這樣走了，我除了要顧小蕙，我也放心不下父母親啊，他們都是我的責任。」
阿卉接著說，自己的父母都70多歲了，與65歲舅舅同住，但舅舅去年小腦萎縮、輕度中風，她也必須要前往照看一下。訪視當天，阿卉先載著74歲母親阿麗嬸回診看糖尿病，以及載舅舅阿強伯回診檢查腦部，2位長輩也回到阿卉租屋處暫時休息。阿麗嬸低聲說：「很捨不得小蕙這樣，很難過，阿卉也真的很辛苦，照顧這幾個姪女這麼多年。」如今，阿卉的手足只剩下妹妹小美一人，但小美有一個就讀小學4年級的遲緩兒，自身照顧壓力也很大。
阿卉先生阿廣說，他原先身體還可以做木工，但這3年關節退化，裝了人工髖關骨，今年4月結束木工工作，回到鄉下租屋與女兒小潔生活，改做鋤草工作，女兒小潔是做手工麵包，兒子則是在外打工，「我知道阿卉疼姪女，需要照顧她，但我也要照顧自己的媽媽，現在我的能力真的很有限。」
阿卉接著說，今年4月她與小蕙的3個兄姊召開家庭會議，4人決定共同分擔責任，每月花2萬2千元，聘僱外籍看護阿雅，協力照顧小蕙。阿卉說：「畢竟我要回去工作，可是小蕙每天都要復健，需要有人陪同，她才能趕快好起來，我們不得不請看護。但是從5月開始，只有姪子小瑄每月資助1萬元，姪女小婷、小玟工作不穩定，後來就幫不上忙。」22歲小玟說，很謝謝姑媽養他們長大，這次妹妹車禍，3個兄弟姊妹一開始也願意幫忙，「我現在做手工麵包，在街上販賣，一個月大概才2萬多元，妹妹的醫療開銷也愈來愈大，我沒辦法，自己也不夠用。」
阿卉接著說，自己從今年3月復工，每月收入3萬2千元，小蕙車禍以來，每月領取低收入戶重度身障補助每月9485元，但是醫療費18萬元、幹細胞治療自費12萬元、外籍看護一個月2萬2千元；營養品、尿布、床墊等耗材支出以及復健交通費用，每月約2萬元，實在撐不下去，只好分別向銀行借貸30萬元、互助會借貸20萬元，「我也知道，這樣是挖東牆補西牆，但真的沒辦法了。」
失能者家庭暨看護雇主國際協會理事長張姮燕說，以阿卉一家的狀況來說，如果只有僅聘請長照員，照顧時數明顯不足，「像是長照員沒辦法過夜，小蕙半夜可能需要拍背、翻身，否則會長褥瘡。更重要的是，阿卉已經是家中唯一照顧者，單人照護小蕙，為了不能讓阿卉再倒下，確實有必要聘請外籍看護。」
外籍看護阿雅說，她每天主要工作是協助小蕙復健、清潔與更換尿布，並透過鼻胃管餵食營養品，「小蕙有進步，從原本完全不能走路，到現在能慢慢練習站起來走幾步。」
小蕙的大學老師說，小蕙現在休學，校方有給慰問金3千元。小蕙大學好友小花說：「我們都是念體育大學，小蕙個性很開朗，她的專長是跳遠，她有講過說以後希望可以朝體育老師、教練這塊前進，很希望她好起來，可以重新往這個領域邁進。」負責小蕙的學生平安保險專員說，仍在申請失能鑑定中，暫不確定理賠金額。
醫院社工說，阿卉已付完18萬元醫療費，未有欠費。當地鄉公所社會課說，小蕙車禍後，阿卉主動申請急難救助，公所核發2萬元急難金，並轉介原住民家庭服務中心。原家中心社工說，考量小蕙年輕，盼復健可返回體大繼續完成學業自立，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協力，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（盧廷羲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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