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油漆工帶病上工和口咽癌奮戰5年 「放不下國二兒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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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復發這麼多次，我能做的就是配合醫生，該怎麼治療就怎麼治，結果如何交給老天安排。」55歲的阿傑（馬傳傑）淡然地說著，他在5年多前發現罹患口咽癌第4期，完成療程才過1年多就面臨初次復發，接著病情反覆發作，但為了撐起4口家，至今都仍帶病上工，阿傑的眼神帶著不捨：「萬一有那麼一天，老婆身體也不好，還要顧才讀國二的小兒子長大，會很辛苦，我真的放不下。」
在阿傑住處公寓探訪時，見家居擺設簡單，他身形削瘦，因化療副作用頭頂光禿，阿傑說，做了30多年的油漆零工，工作時要爬上爬下，還要扛工具搬重物，「罹癌前我體重快80公斤很壯，卻在得癌症後人越來越虛，這次復發後，只剩不到60公斤，經常精神恍惚，走路都會喘，回家爬5層樓的樓梯，要停下來休息3次才爬得上去，以前一口氣就上去了。」
提及過往，阿傑53歲太太阿芳（曾慧芳）說，夫妻育有23歲、去年大學畢業的長子小翔及13歲、讀國二次子小謙，長子自上大學就離家租屋生活，不定時返家。婚後阿傑做油漆零工，平均每月賺4萬多元，她做債務整合電話推銷業務兼職，每月約掙2萬多元幫補家用，並可兼顧兩子，尚可穩定度日。
未料癌病襲來，擾亂原本平靜生活，阿芳說，阿傑有多年菸、檳榔癮，也會飲酒，5年多前先生因喉嚨疼痛持續不癒，就醫檢查竟發現罹患口咽癌，當時先生約半年完成化療、手術療程，開銷靠手邊10多萬元存款，加上她與先生都還能利用空檔做事，每月還有2、3萬元收入，「那時我們還天真地以為治療完就沒事了，沒想到才過1年多就復發，這些年來，接著長則1年，短則幾個月，回診時檢查醫生就會檢查到癌細胞又長出來。」
阿芳無奈說，這些年來夫妻工作入不敷出，為了彌補經濟缺口，只好刷卡、借信貸周轉，加上她2年多前意外從樓梯摔落右腳骨折，停工休養1年多，近1年才開始嘗試做保險業務，掙錢不多，因無法正常繳款，導致信用破產，「現在想借錢都借不到。」阿芳不捨說，家裡經濟壓力大，阿傑即使在化療期間，也從不完全停下工作，「化療的副作用大概打完後5、6天才出現，先生每次做治療出院後，隔天如果有人叫工，他就會去工作，說要趁身體還可以的時候多賺一點，總是工作3、4天再休息。就連動手術，阿傑也休養不到1個月就上工。」
阿傑說，其實他5年多前初次罹癌時，「當時2個兒子剛升大一、升小三」，醫院社工就曾關心，表示可轉介慈善資源提供經濟協助，「我知道大家是出於好心，但我還是想靠自己的雙手去賺錢，只要我還能動、還能撐，寧願忍著病痛去做工，也不想伸手要別人的幫助。」阿傑說，之前做放療時，療程約1個半月，儘管放療造成他皮膚紅腫脫皮，口腔潰瘍疼痛、吞嚥困難，「但我咬牙忍一下就過去了，早上先做半天工，下午再去醫院做治療。阿傑又說，今年6月時他因口腔上顎感覺疼痛，回診檢查診斷為癌症第5次復發，「這次化療藥一打，身體變得很虛弱，常感覺呼吸困難，眼前一片白，甚至要戴上氧氣面罩打點滴，唉！不知自己是不是還有體力做工？」
阿芳說，這次先生病重，癌症個管師再次請醫院社工關懷，「我想如果經濟壓力能減輕，先生就能輕鬆一些，不用想著要去工作，可以更安心抗癌，說不定治療能順利一點，拜託社工幫忙申請社福補助。」
常叫阿傑上工的吳姓工頭說，阿傑做事技術不錯，該做的工作一定盡責做好，病前他為了養家，常到外縣市上工，好幾個禮拜才能回家，「我知道他罹癌後，身體常會有突發狀況，我告訴他，如果身體可以做，就打電話通知我，我就會安排比較輕鬆的工作給他，不要勉強，做不了整天，半天也可以。」
阿芳說，但她知道先生撐得很辛苦，去年阿傑第4次癌症復發做化療期間，還是硬撐著上工，「有一次工作時不小心撞得頭破血流，還好沒大礙，把我嚇死了。」
面對未卜的前路，阿傑依然保持著他的樂觀，「醫生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，該開刀我就開刀，該化療我就化療。」他淡淡地說，「如果撐不過，我也就沒辦法，至少我盡力了。但我還想多陪陪家人，能多撐一天就多撐一天，看著小兒子小謙長大，看他們都過得好好的。」
阿芳的長子小翔自國中就是體育班的中長跑選手，一路靠體育專長保送高中、大學讀體育系，記者訪視時，他正回家探視爸爸。小翔說，他上大學後，原本希望透過參加國軍ROTC計畫（大學儲備軍官訓練團）減輕家中經濟負擔，沒想到體檢時竟發現罹患先天性心臟病，斷了他的軍官夢。「醫生說，平時沒事就沒事，還是有可能發生暈厥及猝死，建議開刀治療，但我怕手術風險，只能先觀察。」
小翔說，目前在國小當體育代課老師，月入2萬6000多元。「這幾年來，媽媽真的很辛苦，不只要照顧爸爸，還要照顧弟弟，媽媽壓力很大，前陣子我回家住幾天時，半夜都會看見她一個人坐在客廳哭，我看了真的很心疼。」小翔說，他目前收入不多，只能每月盡力資助家計幾千元，「希望爸爸的病能夠穩定控制。」讀國二的小謙話不多，他說：「每次爸爸去醫院我都會很擔心，怕他不回來了，希望爸爸能夠早日康復，不要一直很虛弱的樣子。」
阿傑手足3人，他是老么，阿傑大哥阿揚說，他與妹妹長年在外縣市生活，「媽比較先走，自從爸在15年前往生後，我們3人就彼此很少互動，我和妹經濟條件都不好，阿傑都知道，所以他再辛苦也沒跟我開口，說真的，我實在沒能力幫忙。」阿芳娘家媽媽說，老伴已過世，阿芳還有1兄1弟，如今各有生活負擔，都過得不太好，無力多幫阿芳，「女兒怕我們擔心，沒說太多女婿病況，我知道還在治療，我們都很擔心。」
義大癌治療醫院血液腫瘤科主任謝孟哲醫師表示，口腔癌、口咽癌這類頭頸癌屬於容易局部復發的癌症，有些病人與先天體質、遺傳基因有關，也會出現容易復發情形。只是病人進行多次化療療程後，難免身體會比較虛弱，癌症完成療程後，需要多休養，不宜過度勞累及承受太大壓力。對於做勞力粗活，還是建議適度休息，避免過勞，同時定期回診，才能減少復發情況。
醫院社工表示，5年多前阿傑初次罹癌時醫院曾關懷，當時阿傑表示他還能工作，「想靠自己的力量度過難關」，無奈癌病一再復發，加上2年多前太太經歷骨折意外，停工休養1年多，後續可能需再手術取出固定鋼材，又需上萬元醫療花費，如今做保險業務收入微薄，評估阿傑抗癌時日仍漫長，已協助數箱營養品，提供全聯慶祥基金會急難金的申請資訊，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關懷共助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紓助窘困。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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