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男17歲戰癌魔54歲再罹癌 老母不捨嘆「夫已失智盼孝順兒好起」
基金會編號：A6018
「我就是怕自己哪天倒了，家裡這 2 個病人怎麼辦？」在73歲阿月婆（吳莊清月）租屋家探訪時，她先餵77歲、患失智症的老伴阿忠伯吃午餐，接著轉身進房查看剛做完鼻竇癌4期化療出院的兒子阿發。54歲的阿發（吳進發）虛弱地躺在床上，阿月婆攙扶他起身坐在床邊喝營養品、吃藥，一會兒阿發卻因頭暈，又緩慢躺回床上。「我這把老骨頭顧老伴已經很吃力，現在連兒子也……」阿月婆話未說完，聲音已哽咽。
阿月婆望著屋裡病殘的一家，她無奈嘆道，最近她1個人顧2個病人，「常感到腰酸背痛，昨天晚上時跟老伴說『要乖乖睡覺，我沒電了，要去休息了。』覺得自己快要垮了，還好他好像聽懂我的話，整晚不吵不鬧。」她又說，最近壓力太大讓她睡不安穩，「就算沒先生吵鬧，也常常深夜2、3點就驚醒，再也睡不著，就看看老伴、兒子，摸摸他們額頭，看有沒有發燒。接著就坐在椅子上唸佛號到天亮。」
阿月婆回述，夫妻育有2子1女，阿發排行中間，其他2個子女各自成家多年，兩老一直與未婚的阿發同住。早年老伴開計程車、她做外燴端菜、洗碗等零工，夫妻月掙4至5萬元養家。6、7年前，兩人因年邁體衰退休，阿發做水電零工，每月賺約3萬元，加上夫妻中低收入老人生活補助1萬多元，一家3口尚能簡單度日，只是接著家裡一連串變化，讓她一路操煩至今。
阿月婆接著說，去年春節後，長期服藥控制三高的老伴上廁所時突然暈倒，送醫診斷為膽結石導致敗血症，住院近2個月，期間又突發小中風，發現患有輕微失智症。「老伴出院後，沒力氣走路，也不大會講話，幾乎整天躺在床上，吃飯、洗澡和大小便都要人幫忙，老伴還沒有完全失智，只是很多事情要跟他講很久，他才聽得懂，有時也會跟你鬧，也會想打人。」
訪視時，見阿忠伯雙眼呆滯，身形瘦削，需人攙扶才能起身、站立，也不大能說話，對於記者提問，偶爾發出「喔」聲回應，不知是否聽得懂。阿月婆說，老伴四肢無力，平時幾乎終日臥床，「醫師說躺太久會有褥瘡，要我每天一定要讓他站起來、練習走路，這樣能延緩退化。」阿月婆說，現在居服員每周一至五到宅協助老伴洗澡、用輪椅推他外出散步曬太陽，「但主要還是我在照顧啦。」
正當阿月婆疲於照料臥床老伴，今年春節後，阿發身體也出狀況。他說，春節過後鼻塞很嚴重，常覺得暈眩、四肢無力，到附近診所和醫院看病，「有的醫師說感冒，有的說是鼻竇炎，但一直治不好。」8月底他到大醫院就醫，先吃了1個月的鼻竇炎藥物沒好，醫師覺得不對勁，才做切片檢查。沒想到10月時報告出來，竟發現罹患4期鼻竇癌。阿發說，目前腫瘤太大無法手術，「醫師說先每3週做化療，做4到6次，看腫瘤變化再決定開刀還是繼續做放療。沒想到打化療後身體很虛，現在從床上爬起來頭會暈。」
阿發嘆道，其實30多年前他就與鼻咽癌交手過一回，「醫師說這次癌症不是復發，而是不同的癌症。」阿發說，他早年就讀士校，17歲畢業後下部隊沒多久就出現嚴重鼻塞、鼻涕帶異味，也常頭暈、頭痛。軍醫院診斷為鼻竇炎，治療 1 個多月無效，做過多次切片檢查都沒發現異狀；改至各大醫院就醫，當時無健保，每次檢查需花費數萬元，也聽醫師建議用了很多進口藥物，「每個月醫藥費都好幾萬，跑不同醫院近1年，才查出罹患鼻咽癌第2期。」還好是職業軍人，轉診外縣市軍醫院治療，不用花醫療費，做了30次放療才將癌症控制。
阿發無奈說，當年他完成療程後休養1個多月返回部隊，但之後陸續出現治療後遺症，包括味覺喪失、牙齒逐漸掉光、吞嚥困難，領有輕度身障證明。「說話也不太清楚，執行任務時很難跟袍澤溝通，我只服完5年役期就申請退伍了。之後身體這樣，也不敢談感情，怕耽誤別人。」阿發說，他退伍後做過工廠作業員、公所約聘文書等工作，近10年從事水電零工，月收入約3萬元。
阿月婆回憶，當年為了籌錢讓兒子做檢查和治療，「前後花了近百萬元，房屋也被迫賣掉還債，所以我們到今天還是只能租屋。」阿月婆說，雖然當年為了給阿發治病，夫妻變得一無所有，但兒子很孝順。「這些年來，阿發生活很節省，賺的每一分錢都拿給我，我再每月拿約1萬元給他當零用錢。」阿月婆不捨地說，阿發從小懂事，「為了減輕家裡負擔才讀軍校，沒想到年紀輕輕就罹癌。本來以為鼻咽癌都過去30多年了，應該沒事，結果又來個更嚴重的……做媽媽的，心真的很痛。」
阿月婆說，這次阿發發現罹患鼻竇癌時，怕她擔心，不敢讓她知道，「只說鼻子裡長了1顆小肉芽。」直到他住院化療第1天，她到醫院送午餐，個管師才告知實情。「當下知道兒子罹癌後，我雙腳忍不住一直發抖，都站不穩，但我在兒子面前還是要裝作堅強。他如果知道我很擔心，怕他身體有什麼不舒服都不敢跟我講。」阿月婆輕聲說，她只希望兒子能堅強，「要他能吃就盡量吃，才有本錢再接再厲對抗癌症。我到這個年紀沒有太大的願望，就是希望兒子能夠好起來，就這樣而已。」
阿月婆除了擔憂兒子病況，也為家計發愁。她說，如今家裡沒人賺錢，老伴、阿發都要喝營養品，每月開銷就要1萬5000元，叫車來回醫院每次車資要600多元，「還有房租、水電費，我們3個人吃的、用的……這些都是壓力。我另外2個孩子雖然會關心，但說到錢，能幫的很有限。阿發還不知道要治療多久，不知怎麼辦？」在旁的阿發聽到媽媽訴說憂慮，他說：「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夠好一點，然後再去上班，可以承擔家裡的經濟。」
阿發的妹妹阿惠說，她是單親媽媽，在鎖頭工廠擔任作業員；大哥則在石化工業區打零工。「我們各自都有家庭和生活壓力，頂多只能不定期給爸媽幾千元孝親費。」她說，二哥阿發個性內向，生活簡單，除了出門工作，幾乎整天待在家裡陪伴爸媽。「沒想到他的鼻咽癌治療好30多年了，如今又被另一個癌症找上門，我真的很替他擔心。」阿惠說，只要有空，她就會到廟裡燒香祈願，希望哥哥早日康復。談到經濟狀況，阿惠感嘆，大哥前陣子已盡力拿出1萬元給媽媽救急，「但我就比較沒辦法了。」她能做的，是在二哥住院化療期間請假到醫院陪伴照顧，「媽媽年紀大了體力吃不消，也擔心她為了趕時間騎車來回，發生什麼意外。」
醫院社工表示，阿發一家領有父母中低老人生活補助及自身輕度身障補助每月共 2萬707元，房租需每月8000元。過往阿發還能做工撐家計，如今病重，在醫療部分因有重大傷病，可免健保自付額，直接醫院開銷不多，但營養品及就醫交通開銷沉重。考量阿發往後尚需長期抗癌，已先協助 2 箱營養品，並轉介地方慈善會補助 3 萬元急難金，經評估後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窘困。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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