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單親癌父治療不順 同住母零工難撐3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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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療程還沒結束，腫瘤又再長出來，心情真的很差。」42歲的阿元（潘富元）因前後3次口腔癌手術，左右臉頰明顯不對稱，沿著口角、臉頰一路延伸到頸部，留下深淺不一的疤痕。他指著左頸部剛冒出的硬塊說，2月初時確診癌症第3度復發，原本以為農曆年後能重返工地的盼望，無奈落空。他說，不管接下來的治療有多辛苦，「還是希望能夠快點好起來，然後再去工作，把家裡老的、小的顧好。」
阿元是單親爸爸，與68歲的母親阿美婆同住，還得扶養就讀專二、平時住校的17歲兒子小中。阿元說，過往有多年抽菸、嚼檳榔的習慣，原本從事營建工程噴漆零工，每月掙4、5萬元養家。7年多前初次發現罹患第3期口腔癌，術後休養2個多月就復工；未料2年前癌症第1次復發，再度開刀並接受化、放療，「當時想著只要手腳還能動，就自己賺錢，一邊治療、一邊工作，但真的很痛苦，嘴巴都破了，只能喝流質的，吃不飽，還是得硬撐著爬上爬下噴漆。」阿元苦笑說，完成約半年時間療程後，體力難免受影響，「還要常常請假回診追蹤，工作做做停停，每月收入只剩3萬多元。」
未料，去年10月阿元癌症第2度復發，再次動刀並接受化放療。他搖頭嘆氣說，這一次體力已不允許再做粗工，「身體變得很虛，以前都是早上5、6點就起床，現在都要睡到過中午後才爬得起來。」阿元說，近2年雖然還能勉強工作掙錢，「但家裡的經濟其實很緊，如今只能靠媽媽一人做採荖葉零工，日薪1000元，每月賺2萬餘元，真的是沒辦法。」阿元說，一家3口的生活費外，「我還要買營養品，每月要1萬多元，兒子平時住校求學，也需要一些費用，經濟壓力很大。」去年12月底時醫院放射科醫師評估他做完放療後，肩頸僵硬、活動能力受限，且淋巴水腫嚴重，轉介他到陽光基金會做復健，「我跟陽光基金會社工提到家庭經濟困境，社工先幫我申請全聯慶祥基金會急難金1萬5000元，也給我一些營養品，並再協助轉介至蘋果慈善基金會」。
阿元表情沮喪地說，這次癌症第3度復發，「醫師也還在評估要做化療和放療，還是手術，但這些療程都沒把握能治好，不知道還要治療多久。」他說，面對腫瘤不停復發，「心裡覺得很坎坷，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做、沒有完成，像孩子還沒法獨立，也還沒帶媽媽四處遊山玩水……得了這種病，唉……心裡的感受……我不會講啦。」
訪談過程中，阿元68歲的母親阿美婆做完零工返家，一臉掩不住的疲憊。她說，與亡夫育有1女2子，阿元是老么，其他2名子女都已在外結婚成家多年，她長年與阿元一家同住，「我這個年紀，本來還以為可以半退休了，沒想到兒子又生病，我又要繼續艱苦了。」談起兒子的病情，她忍不住嘆氣連連，說醫師表示阿元這次復發，脖子兩側長了許多顆小腫瘤，分布範圍太大，要靠手術完全切除並不可能。「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話鼓勵他，只能安慰兒子要面對現實，還是要接受治療。希望兒子能好轉起來，可以撫養他的孩子，至少讓小中讀到五專畢業、能夠獨立生活。」
阿美婆回憶，先生早年因經營鋁門窗小工廠失利、負債累累，在阿元讀國一時猝逝，「當時才只有42歲。」她說，這些年來做過各種零工，洗碗、清潔、農務……只為把孩子養大，「我是出生來就工作的，從小幫家裡務農，結婚後也是一直做事賺錢，直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。如今阿元健康出問題，只能靠我盡量撐著，只是我年紀大了，再做工還能做幾年？」
屋內另一角，17歲的兒子小中話不多，靜靜地聽著爸爸和阿嬤說話。阿元說，自己以前下班回家，總是洗完澡就躲進房間，很少和兒子聊天，親子互動不多，「但兒子還是會關心我的治療情況，常問阿嬤我有沒有好一點。現在我病一直治不好，最牽掛的還是小孩子啊。」阿元說，自去年10月癌症復發無法工作後，小中便利用假日到學校附近的速食店打工，每月能賺4000、5000元，應付自己的日常開銷，「算是很懂事了。」
小中說，以前爸爸工作忙，常常好幾天才跟爸爸講到話，上五專後住校，父子相處的時間更少，「我知道爸爸為了養家工作很辛苦，希望他的治療能順利，把癌細胞控制好。」一旁的阿美婆也說，孫子雖然不太愛說話，但看到爸爸這樣，「小中嘴上沒說什麼，從表情就看得出來他很擔心。」
阿元的姊姊阿儀表示，小弟去年癌症復發後，她已陸續協助約4、5萬元。「我是單親媽媽，獨自扶養2個孩子，在工廠擔任行政工作，收入不高，生活壓力也很大。」她說，大弟在外縣市從事美髮工作，獨生女才讀國中，弟媳近日又被診斷出罹患乳癌，仍在接受治療，「他的經濟狀況同樣吃緊。」阿儀坦言，家人對小弟的病況都十分關心，但在經濟上實在無法長期支援，「因為我住得比較近，還能偶爾開車載小弟回診，多少替他省下一些交通費。」
義大癌治療醫院血液腫瘤科主任謝孟哲醫師表示，口腔癌、下咽癌這類頭頸癌，本來就是容易局部復發的疾病，少部分病人則與先天體質或遺傳基因有關，也較容易復發。陽光基金會社工表示，已服務阿元家2個多月時間，目前一家中尚無每月社福補助。2年前阿元首次癌症復發時，曾獲公所核發急難紓困金1萬5000元，近期再獲全聯慶祥基金會補助急難金1萬5000元，陽光基金會亦提供16箱營養品支援。然而，現階段家中僅仰賴阿美婆從事採荖葉零工的收入，仍難以負擔一家3口的房貸、日常生活開銷，以及阿元所需的營養品費用。經評估阿元抗癌時間仍漫長，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中提撥急難金暫紓困。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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