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夫中風失語 39歲婦謝公婆照護她以2份工苦撐5口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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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現在的我像陀螺一樣，一直轉，覺得每天時間不夠用。」39歲阿喬（孫郁喬）眼神疲憊，語氣中帶著無力感，她家中3個孩子最大的讀國一，最小的才上幼兒園中班，50歲先生阿勲在去年9月中風右側偏癱、失語，需長期復健，生活重擔全落在她肩上。
醫院復健室裡，阿喬趁著工作輪休，帶著12歲就讀小六的兒子小城和6歲的次女小潔陪伴先生做復健。見阿勲右腳無力挪抬，需用彈性繃帶綁在復健器材上，他努力踩著踏步車做復健，才過一會兒額頭便滲出汗珠。小潔靠近爸爸時，阿勲露出笑容，含糊地說了幾句，並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頰。阿喬說：「先生中風後，原本完全沒法講話，這陣子做語言治療，有好一點，偶爾能表達出一些話語，但是他的失語症真的太嚴重了，我們都聽不太懂他講什麼。」
提起過往，阿喬說，夫妻育有3子女，除小城、小潔外，還有14歲讀國一的大女兒小妤，婚後先生在印刷工廠上班月賺4萬多元支應生活家計，「最初我做家管顧孩子，只是隨著孩子一個接一個出生，開銷吃緊，我婚前一直做美髮工作，6年多前我買些二手美髮設備，在客廳經營家庭美髮，每月能掙1萬多元補貼家用。」阿喬說，約3年前小潔上幼兒園後，她外出覓得工廠作業員工作，每月薪水雖只有基本工資2萬多元，但加上先生收入，負擔5口生活及每月1萬5000元房貸還算穩定。
阿喬苦笑接著說，之前阿勲曾在印刷工廠做了14年，「先生是很努力打拚的人，只要公司說要加班他就加班。」但2年多前因與工廠主管不合、衝動離職後，工作斷斷續續，「阿勲沒有其他一技之長，每份工作都做不久，也常借酒消愁，但至少還能在家看顧小孩子。」阿喬說，期間阿勲曾做了科學園區外包清潔工2個月，「當時每天上下班都要量血壓，他才知道自己有高血壓，就醫服藥控制，吃了1個月後自認好轉便停藥。唉！怎知會變得這麼嚴重。」
阿喬回憶先生中風情況，她說，去年9月中時，上班出門前沒察覺先生有異狀，直到中午休息滑開手機，才看見阿勲傳來的訊息：「我好像中風了。」她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，沒人接。情急之下，她拜託住附近的娘家媽媽趕去家裡看看，媽媽到了才發現阿勲已經倒在廁所，動彈不得，趕緊叫了救護車。「那個訊息是早上8點多傳來的，阿勲倒了4個多小時才被發現送醫……」阿喬說這段話時，聲音有些緊，沒有再說下去。
阿勲中風後，住院手術、復健約1個半月才出院，阿喬無奈說，期間看護、醫療費花費將近15萬元，醫院社工協助申請的院內補助5萬多元，缺口靠親友資助及四處向人周轉才補上。「但家裡沒人賺錢不行，先生出院後，只能讓他先回到公婆租屋處，我工作是做2天休1天，休假時再接他回家裡幫忙洗澡，讓他跟3個孩子互動。」阿喬說，目前阿勲政府長照資源全用在請居服員陪伴往返醫院復健，「每月自付額約5100元，加上復康巴士交通費每月也要3000元，還有尿布、看護墊……等花費，零零總總，光這些每月就要上萬元，壓力很大。」阿喬說，如今她只能利用休假時，到以前曾工作過的家庭美髮店做兼職，收入視客人數目而定，每月能多賺4、5千元。
阿喬做兼職的家庭美髮店老闆娘說，阿喬國中畢業後便到店裡當學徒，「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，是個樂觀開朗、也很努力的孩子。」由於店裡每天僅營業半天，客人大多是熟客，彼此都認識阿喬，「大家知道她為了先生的醫療與看護費用煩惱，陸續包了些紅包幫忙，總共大約3萬元，多少希望能幫她一點忙。」
阿勲復健結束後，記者跟著到阿喬到住處探訪，放在客廳的兩張美髮椅早已堆滿雜物，阿喬一進家門，就先幫阿勲剪頭髮、洗澡，一忙又是1個多小時過去了。阿喬說，阿勲剛中風時，病況很嚴重，醫師鑑定後核可極重度身障證明，「只能全天躺在床上」，還好先生不放棄，經過努力復健，「現在已經可以勉強拄四腳拐杖走幾步路，希望他能越來越好，至少可以自理，甚至幫我顧孩子。」訪視過程中，記者見阿勲拄杖跛足走幾步路就差點跌倒，許久才勉強迸出字句：「自己……要多走……多動。」
阿喬說，先生這2年多就沒有穩定收入，「靠我一個人養3個孩子，很吃力，現在又多了先生的醫療復健費用。」她說，近2年多來，已將10多年的代步車抵押借貸又轉貸，前後「借新還舊」3次，每次籌借3、4萬元應急，每月光還款就要1萬7000元，加上房貸每月1萬5000元，「最近都只能靠借來借去，只是能借的都借了。」
訪談過程中，阿喬3子女話不多，14歲、讀國一的小妤說，她以前跟爸爸很少講話，「但爸很疼我們，以前會騎車帶我們去附近的國小玩溜滑梯。」小妤說，爸生病後，「媽媽很辛苦，她工作做2天休一天，但休假的時候還要去打工，希望爸爸能夠好好復健，快點好，媽媽才不會這麼累。」一旁阿喬讀小六的兒子小城跟著低聲說：「媽媽最近很累，要煩惱爸爸醫療費和我們的生活費。」
6歲的小潔則是不說話，靜靜地拿著彩色筆，在畫紙上畫下爸爸和媽媽，待作品完成，她指著圖中歪歪扭扭線條構成的爸媽人像說：「希望爸爸能天天回家。」阿喬說，小潔有語言發展遲緩，「2歲時還不大會講話，做早療之後有好一點，但因為我1年多前換到這份工作，時間沒法配合早療課程，只能中斷訓練，還好小潔上幼兒園後，跟其他小朋友互動，說話能力還是有慢慢進步。」
阿喬又說：「我常跟孩子講現在家裡的經濟狀況不如以前，要他們能省就盡量省，想買的東西，如果不是必要的就不要買，還好他們都聽得進去。」今年過年，孩子們沒有新衣服，幸好這裡有慈善團體提供弱勢家庭的孩子免費課輔班，老師帶他們去百貨公司各自挑了一件衣服，才讓年節有些喜氣。免費課輔班老師說，小妤、小城都是上小一後就到課輔班上課，每天傍晚5點半到8點半，周六還有書法、繪畫課程，「小妤功課不錯，也有繪畫天賦，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；小城則有情緒礙障，容易脾氣失控，協助進行30次的心理諮商後已有改善。」
到了傍晚，阿喬開車約20分鐘車程送阿勲回公婆租屋處。阿勲80歲的爸爸阿丁伯說，兩老育有1女2子，阿勲是老么，排行老大的女兒出嫁外縣市，老二長子則同住家中，靠送瓦斯月賺3萬多元應付生活及每月8000元房租，「阿勲出院後，剛開始我還能陪他去醫院復健，但去年12月時，我因胃出血住院，現在體力差很多，走幾步就喘，雙腿覺得酸痛，真的顧不來，只能請居服員幫忙。」
阿丁伯說，老伴也78歲了，偶爾做農務零工，每天賺幾百元，加上兩人老人年金共約1萬元，「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。」阿丁伯說：「我們這個年紀還要照顧中風的兒子，當然很不方便，很困難，只是遇到了也沒辦法，只是不知道我們還能顧多久，希望兒子能早點站起來，畢竟3個孫子還小，不能沒爸爸在身邊。」
阿喬的娘家媽媽阿珍婆說，阿喬底下還有1弟1妹，「兒子已經失聯，小女兒則是剛生產不久。」她和老伴租屋居住，「我們身體狀況都不好，老伴4年多前因肺部良性腫瘤開刀，切除部分肺葉，領有輕度身障證明，目前在泡棉工廠做日薪工，每月收入約3萬元；我則在去年中因高度近視導致視網膜剝離，現在雙眼視力只剩0.2和0.3，在家接手工每月賺幾千元。」阿珍婆說，女婿中風後，「我真的很替阿喬一家擔心，只是在經濟上，娘家親戚實在無能為力，只能在阿喬忙不過來時，幫忙接送小潔上下幼兒園。」
醫院社工表示，阿勲領身障補助每月5437元，住院期間已協助申請院內基金補助5萬8000元看護費，近半年多來陸續獲公所、芥菜種會及數間慈善會補助7萬多元，經評估阿勲仍需長期復健，阿喬工作收入加阿勲身障補助近4萬元撐5口生活房貸及阿勲長照相關開銷，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。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紓急襄助。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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