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夫癌復發婦兼3份工撐4口 懂事大二子一度兼5份家教助家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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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生的病一直治好不了，我們家的世界變黑白的。」醫院病房裡，55歲的阿凌（黃春凌）望著臥床的50歲先生阿安（楊吉安），眼神裡盡是憂愁與疲憊，她說，先生在去年3月發現罹患3期扁桃腺癌，但他本身有糖尿病、肝硬化，別人手術後的化療、放療約需2個多月時間就完成，「但先生不是因為抽血指數不達標，就是口腔、皮膚潰瘍太嚴重而延誤治療，拖了快半年，好不容易熬過療程。原本以為好轉可以再工作了，沒想到今年1月時發現癌細胞又轉移到聲帶……。」阿凌說話時，語氣帶著不安，「只是目前先生的肝功能不好，沒本錢再次承受全身麻醉、做手術，只能先使用口服化療藥物，等身體養好一點、體重增加一些，再評估接續療程。」
提起先生發病情況，阿凌說，阿安因微咳數月持續不癒，又摸到頸部右側有硬塊，去年3月時進醫院一查，竟是扁桃腺癌第3期，辛苦做完療程後，這1年來，家裡靠向親友借貸近10萬元、讀大學的長子努力打工、 一度兼做5份家教賺錢，以及日常花費能刷卡就刷卡，才勉強支撐醫療與生活開銷。去年12月回診追蹤，做斷層掃描一切正常，原本以為最艱難的時刻已過，阿安甚至開始盤算試著再接水電零工，「沒想到，今年1月，先生因血便去做胃鏡檢查時，竟意外發現聲帶上又長出了新的腫瘤。」阿安頭靠在枕頭上，眼神有些渙散，肚子因腹水腫脹，他虛弱地說：「2個孩子還在讀書，這個家沒有我幫忙賺錢不行，想到這個心情就很不好。」停頓片刻，他又低聲說，「難免會有不好的想法……但我想到2個孩子和老婆，我是為他們而活的，捨不得他們呀。」
阿凌回述說，夫妻育有現讀大二、高一的2子，婚後先生以水電零工為業，每月賺3、4萬元養家，她在么兒上幼兒園後，便到團膳公司做日薪工，每月掙2萬多元補貼家用，日子過得還算踏實。阿安有多年菸、檳榔癮，也會飲酒，9年多前被診斷出罹患肝硬化，之後已完全戒酒，但病情反覆，「幾乎每隔2、3個月就因嘔血、腹水等肝硬化症狀住院」，6年前又添了糖尿病，每天需打兩次胰島素，「但先生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，就算是身體不舒服，還是會硬撐著去工作，真的沒辦法了，才會停工去看病。」
阿凌嘆氣又說，先生罹肝硬化後每月只能賺2萬多元，收入大不如前，又多了醫病住院開銷，她在4、5年前找兼職，到麵店做夜間2個小時洗碗時薪工作，每日能賺300、400元。先生罹癌後，把原本就已緊繃的家計，更是逼到了極限，「我2張信用卡共欠了約20萬元卡債，那是這些年一點一點刷出來的日常用品、生活水電費等開銷，加上先生癌症手術後，進食困難，每月光是營養品開銷就要1萬多元，也是只能依靠刷卡購買，如今每月信用卡最低應繳金額共計要1萬5000多元，壓力很大。」阿凌表示，去年中朋友又介紹她做居家清潔工作，每次可賺800元至1200元，「只是工作機會不多，每月至多能增加2000、3000元收入。」阿凌苦笑說，但只要先生一住院，她就需中斷工作，「我一停下來，沒做沒錢，但家裡的開銷卻一分也少不了，怎麼算都不夠用。」
阿安出院後，記者再到住處探訪，21歲、在外地讀大二的長子小智趁著連假回家。小智說，每次回來一見到爸爸，就發現他越來越瘦，容貌跟以前差很多，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，真的很捨不得。」小智說，他國小、國中原本讀柔道體育班，「但上國二後，剛好是爸爸肝硬化最嚴重的時候，當時就覺得體育這條路對我來講有一點不切實際，我國三就轉回普通班，開始努力準備會考，上高中後，成績都在校排前3名，1年多前靠繁星推薦考上不錯的大學，將來有機會可以慢慢改善家裡的環境。」
小智又說，但沒想到去年3月時爸爸發現罹癌，家裡的經濟情況越來越糟，「以前媽媽只做一份工作，變得晚上也要做兼職，甚至假日也要工作，同時兼了3份工作，真的很辛苦。」小智說，當時他以為可以透過更多的打工、做家教賺錢，幫忙家裡經濟，「那陣子，我同時兼5份家教，假日還到補習班做事，每月能賺3萬多元，除應付自身開銷，還能不定時匯錢給媽媽，幫家裡網購日常用品，但是大學的課業壓力越來越大，上大二後，我很多科目都快要被當了。」小智說，如今他必須花更多時間在學業上，現在只剩週六日的兩份家教，月賺1萬餘元，剛好應付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費。
小智有感而發又說，他以前叛逆期的時候，覺得爸以前不該把錢花在菸、酒、檳榔這些不好的習慣上，難免會有埋怨家裡的經濟為什麼是這樣子，但等到自己上大學後，試著自力更生之後，「才體會到爸爸真的很不容易，他除了要養自己，還要養這個家，再加上身體又不好，以前很多的不理解都轉變成愛了。」小智說，他知道爸的病很嚴重，「我希望爸爸能夠跟這個癌症共存，可以好好吃、好好睡，能夠一直陪著我們。」
阿凌聽著小智的話，她心酸說，家庭條件不好，逼得兩個兒子提早成熟懂事。「小智以前柔道成績不錯，比賽常常得冠軍，但到了國二下學期，主動跟我說，他想要好好讀書，將來可以找份好工作改變家裡的環境。」阿凌說，當時聽到兒子這樣說，她一方面為孩子的懂事感到欣慰，另一方面又覺得鼻酸，小智原本該無憂無慮追逐興趣的年紀，卻這麼早就開始替家裡打算，「覺得有點對不起他。」阿凌說，小兒子也很可取，「擔心我工作太累，會主動幫忙做家事。」
一旁16歲、讀高一的次子小華靦腆、話不多，他說，看著爸爸不舒服很難過，「我知道爸媽的經濟壓力大，寒暑假會去附近果園打工，想辦法應付自己的開銷。」阿凌接著說，她為了節省開銷，每天會從團膳公司帶回來一些剩食當晚餐，還好小華不挑食，「我煮什麼他們就吃什麼，從沒聽他抱怨過。」
團膳公司的老闆娘說，阿凌在這裡工作10多年，做事認真、負責，自從先生肝硬化發病後，家裡經濟吃緊，時常需預支薪水救急，去年得知她為小兒子1萬3000元的註冊費發愁，想請假到銀行辦理助學貸款，「我看了很不忍心，拿錢讓她繳學費，跟她說，2個兒子都乖，妳將來一定會好命。」老闆娘說，最近阿凌先生疾病狀況多，「我要她該請假就請，工作不會有問題。」
阿安的姊姊阿燕說，父母早已離世多年，手足只有姊弟倆，她嫁在附近，「我幾乎天天都會到家裡看看弟弟，偶爾給他500、1000元當生活費，出門買家裡日常用品，也會多買一份送過去，能幫的我都盡量幫。」阿燕說，她做家庭手工收入不多，「說到錢，能幫的真的很有限，只能在能力範圍內，多照顧一點。」阿凌父母已往生，娘家手足3兄妹，她排行最小。二哥阿松說，自從妹夫罹患肝硬化後，這8、9年來，已陸續給妹妹一點小額資助，「能幫多少算多少。」阿松說，他在蘭花培植園上班，還要照顧自幼身障的大哥，女兒目前就讀高中，家中開銷沉重，「我的經濟壓力其實也很大，想幫忙，真的常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」
當地慈善會總幹事表示，阿安一家為中低收入戶，每月領弱勢兒少補助2197元，近期曾獲公所急難金2萬元、地方宮廟補助6000元，去年8月太太阿凌主動來慈善會求助，當時阿安完成抗癌療程，評估後補助1萬6000元急難金，蘋果慈善基金會記者今年2月來電瞭解到阿安癌病復發，靠太太做3份工月賺約3萬元上下撐4口，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襄助紓困。
如今阿凌每天早上5點起床，要忙到深夜12點才能上床休息，阿凌說，一想到眼前困難重重，雖然有時騎機車上班會忍不住掉眼淚，但想到孩子還在讀書，家就不能散，「我還是得撐下去。」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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