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暖流】兄癌復發母突中風 男照護兼外送苦撐妻在娘家顧岳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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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家裡同時有2個人病倒，壓力真的很大，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？」43歲的阿文（曾文彥）說到45歲、未婚的哥哥阿方在3月時口腔癌復發、母親又突然中風時，忍不住低下頭哽咽落淚。這幾個月來，他白天在醫院照顧78歲中風的母親，傍晚再抽空外出跑外送，有時還得陪哥哥回診治療，阿文說，現住在娘家的太太工作收入不高，經濟資助有限，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！」
採訪時，來到醫院復健室，見阿文陪在左半側癱瘓的78歲母親阿彬婆身旁，看著她一遍遍練習抬手、踩踏復健腳踏車等復健動作，做了2個小時後，又用輪椅推媽媽到戶外曬太陽。阿彬婆左手始終無力垂落，她望著小兒子，心裡滿是不捨的說：「這陣子阿文最辛苦，整天東奔西跑，前幾天他要扶我起身，還閃到腰，我叫他趕快去買藥，也不知道有沒有好一點。」一旁的阿文低聲回說：「妳不要想太多，妳要努力復健，能夠好起來就好。」
提起過往生活，阿文說，手足兩兄弟，他已結婚，與39歲的太太阿榛沒有生孩子，太太在4年多前因要陪顧年邁岳母，返回外縣市娘家居住。這些年來，他與未婚的哥哥、媽媽同住，哥哥原本做電焊零工，4年多前罹患2期口腔癌，術後聲帶受損、吞嚥困難，只能進食流質食物，170公分的身高，體重跌至僅40公斤，身體虛弱，一直沒法工作，家裡主要靠他做外送員，每月賺4萬多元，媽媽也做剝蔥零工，每月賺幾千元補貼家用，3口穩定度日，「怎知哥和媽會同時病倒，我一人顧2人，只能利用傍晚跑2個小時外送，每月能賺1萬多元就偷笑了！」
阿文又說，哥哥初次罹癌只需做手術治療，當時開刀過程中血管爆裂，他被血液嗆住，沒法呼吸，緊急氣切才保住性命。「那次之後，哥哥對治療有了恐懼，這次口腔潰瘍拖了好一陣子，他心裡應該隱約知道，就是不敢去面對。」阿文說，直到今年3月初哥哥疼痛難耐才就醫，確診口腔癌復發，且已是第四期。3月中先進行手術，目前正同步進行化療、放療，6月中完成療程，待病況穩定再評估做口腔功能重建手術。
阿文嘆氣又說，哥哥手術後在加護病房待了2天，剛轉至普通病房那天，媽媽到醫院陪伴照顧，沒多久就在哥哥病床旁癱軟無力，緊急送急診。「一量血壓，飆到200多，但驗血和照電腦斷層一切正常，開了3天降血壓藥物，預約3天後再回診。」阿文說，沒想到才過1天的清晨，他去叫媽媽起床吃早飯，卻發現她已倒臥在床邊地板上。阿文說，媽媽倒在地上3、4個小時，「左手腳完全不能動了，送到醫院後醫師確診腦中風，也說太晚送醫，來不及施打溶血栓藥物，現在只能靠復健。」阿文苦笑說：「那天媽媽從急診回家時，還能自己走，我那時還開玩笑跟她說，『妳千萬不能這個時候倒下，如果妳倒下了，我一人要顧2個，真的要昏倒了。』沒想到真的說中了，媽中風時，我感覺天要塌了。」
坐在輪椅上的阿彬婆接著說，她過往身體一向健康，從沒在吃保健食品，也沒有高血壓病史，當時一看到阿方臉上移除紗布後，露出大片手術縫線與傷疤，「我擔心呀！頭一下子就暈了。」阿彬婆說，沒想到自己會中風，但還是要面對，「只能盡力配合醫師，每天努力做復健，可是感覺進步很小，不知要多久才能再站起來。」
阿文看著媽媽沮喪的神情，不捨地說，他讀小二時，父親就因積欠賭債，喝農藥輕生離世，之後媽媽在成衣工廠做縫紉工。「每件2角、5角這樣賺，才把我們養大，她一直很辛苦，但她都不會說出來，所有辛酸都藏在心裡。」阿文說，兄弟倆讀高職時就半工半讀，放學後和假日到麵包工廠打工貼補家用。後來哥哥罹癌沒法賺錢，「媽知道我賺得不多，這個年紀還去做剝蔥零工，每日300、400元，只想減輕我的負擔，苦了一輩子，現在卻變成這樣子，我很心疼。」阿文說，他知道媽媽可能沒辦法完全恢復正常，「但希望她至少能拄著拐杖走路，不用整天癱在床上。」
之後記者跟著阿文到家中探訪，阿方剛做完放療回家，只見他脖子留著氣切口，也插著胃鼻管，需不時自行抽痰。他無法說話，只能以筆代口表達。他表示，自己以前有多年檳榔、菸癮，也會喝酒，4年多前初次罹癌後就戒掉了，「沒想到癌症還是復發。」他停頓片刻，又寫字表示：「這次治療，我本來想順其自然，但現在媽媽病倒了，我一定要把病治好，才能幫弟弟分擔一些，要不然阿文太累了。我會加油，不要讓媽媽擔心。」
阿文說，哥哥體力允許時，會自己騎車去醫院做治療，「他怕增加我的負擔」，只是如今哥哥三餐只能靠管灌營養品維生。「醫師交代每天至少要灌6至8罐營養品，這樣才有體力承受化療，光營養品開銷每月就要1萬2000元，還有媽媽復健開銷，吃的、用的、尿布、看護墊……這一些都是錢。」
記者電訪阿文住在外縣市的太太阿榛，她說，自己尚有1姊已出嫁，1弟在外地服志願役，自己因娘家母親獨居需人照應，加上當年工作不順回娘家生活覓職，夫妻每月相聚一次。「自從大伯、婆婆同時病倒，先生嘴上雖沒說什麼，但我能感受到他壓力很大，只能安慰他，一切一定能慢慢變好。」阿榛說，她做公司行政文書工作，月薪3萬多元，「我的經濟情況也很緊，只能每月盡力寄3、4千元幫先生。」
阿彬婆妹妹阿慎婆說，手足8人，其中5人已往生，姊夫很早就走了，姊姊要顧那兩個孩子長大，真的很苦，「原本老了還要操煩罹癌的阿方，就已經很慘了，沒想到連自己也病倒，唉，她的人生怎麼會那麼不順，想到就不捨。」阿慎婆說，她與二哥年邁退休、靠子女奉養，已陸續幫了2、3萬元，「現在姊姊住院復健，我常去探病，帶點營養品和水果，跟她聊聊天，讓她心情不會太鬱卒。」
醫院癌症個管師表示，阿彬婆每月領老年年金約5000元，她還在治療觀察期，預計9月份可申請身障鑑定，阿文抽空跑外送每月只能賺1萬多元，若阿彬婆復健後手腳功能可具部分自理能力，無需有人全天陪伴，加上申請居服員到宅服務，分擔些許照顧工作，屆時阿文也可更穩定跑外送支撐家計。個管師表示，已陸續轉介育田基金會、台灣癌症基金會共補助急難金2萬5000元，並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，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，已從「不指定」捐款提撥急難金協助紓困。（韓旭爾／綜合報導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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